潘邓点头赞许,“如此甚好,辛苦你们了。”
罗青笑道:“咱们村里听说是给大人办事,各个做到深夜,就怕您不用呢!”
潘邓找了几个衙役,将车上武器搬到府衙的板车上,两人又说了一番话,这才告别。
这批竹武器乃是为梁山定制。
当日梁山投降,潘邓便叫厢兵上山,收缴了大部分兵器。但梁山毕竟兵马众多,盘踞于此多待一天,东平府就似脑袋上悬着大石头般,不得安宁。
因此潘邓还要费心将他们全都招安出去,可如今皇帝一门心思收复燕云,国库紧张,各地赋税加重,更没闲钱来养兵,加上土匪兵桀骜难驯,没几个地方愿意收容。
潘邓便回想起前几人招安时的情景,鲁智深是有陈相公推荐;呼延灼回了老家有家族庇佑;秦明与徐宁二人,秦明一事书信来往几回才敲定此事,徐宁一事只去信一封,那真定府府尹便做主收了此人,以及他带去的五营兵马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就算是招安军,别人也愿意要那有本事的!不然为何徐宁招安如此顺畅?还不是为的他那家传绝学钩镰枪!
因此想要梁山顺利招安,也不能荒废了这些梁山军。自徐宁上山,他那钩镰枪法也不再是绝学了,再加上他们东平府自创的鸳鸯阵,只叫关胜严些管教,叫那些梁山军拿着竹棍训练一翻,也好有个出路。
潘邓思忖着,叫衙役把这些东西送到厢兵营,明日拉到梁山。实际上这些竹棍也不够用,剩下的叫他们在山上自己砍竹就是。
吩咐下去之后,今日可算得了片刻清闲,潘邓回到后衙拿了小郓哥从东京带回来的书信匣子。
他脸上露出笑容来,把那些个老师的信、李三娘写的信、琉璃坊写的厚厚的一沓,好像还有账本子都通通放下,先拿了师叔的信来,刚要拆开,仔细想想收进怀里,师叔的信等晚上下衙了在看。
又在桌上挑挑拣拣,先拿起老师的信。其上挥挥洒洒写了朝中之事,陈老师先是忍不住赞叹,你这学生入朝面圣没有几次,竟然对圣上知之甚深,皇帝如今果然反复无常,当初是他执意要联金抗辽,如今却不知为何有些踟蹰不前,朝中大臣皆做伐辽准备,皇帝却内心犹豫,实在不是吉兆。
潘邓看了信,叹了口气,又写回信。
此外交一事最忌摇摆不定,时局安定该和平发展时,你雄心勃勃要开战,搞得朝堂上行下效,主战派上台主政;时局危机该主战时,你畏惧冲突要主和,朝堂又是按照皇帝的喜好,主和派登场,北宋末年不就是因此而吃了大亏?
潘邓郑重叮嘱老师一定要挺住,既然宋辽必有一战,联合之事已定,国事岂能如家事一般朝令夕改?
他又找来李大官人,让他叫杜兴找几个李家庄兄弟替自己走一遭,往东京送了新做的冷锻甲,以及冷煅技艺,刚到手的望远镜也忍痛割爱,一齐孝敬老师。
潘邓千叮咛万嘱咐,“东西贵重,千万安全送到。”
李大官人点头称是,“既然如此,我领杜兴亲自走这一遭,必为府尹办成此事。”顺便看看三娘。
潘邓听了点点头,“如此甚好,有李大官人亲自去,我也放心些许。”
有人来报,是张清身边得力之人,名为龚旺,那副将下马,拱手拜见,附耳禀报一番。
潘邓面色古怪,“你们抓到了谁?”
第122章又见宋江
龚旺又重复一遍:“是那梁山宋江,还有山上首领小李广花荣!”
东平府外。
宋江被官兵押送,满心苦楚愤懑。
又是东平府!又是潘邓!他刚想要东山再起,潜龙卧虎,作为一番,还没走出那寿张县,就被东平府兵活捉!
到底是为什么,东平府的厢兵要去寿张县那么个小地方巡逻!
难不成此人是上天派来克他的,此真是天意弄人?
宋江与花荣二人来到府衙后堂,潘邓也忙碌了一天,正好闲下来喝口茶,接见二人。
他心中盘算着是把宋江流放到沙门岛海上监狱,还是流放琼州岛与那西门庆在一处,再或者不必那么麻烦,直接押送到京城,以梁山之首的身份处斩,既能威慑反贼,还能给皇帝鼓舞士气,一举两得。
宋江二人步入后堂,不管内心如何气愤,宋江见了潘府尹还是立马换了脸孔,恭敬有加,泪水盈眶,伏身跪拜:“罪人宋江,叩见府尹,今日再见府尹,彷如隔世……”花荣也跟着大哥跪拜,“罪臣花荣拜见府尹。”
潘邓看着面前二人,闲聊似的说道:“本府派人在梁山上寻找月余,也不见宋首领,这些日子是去哪儿了?”
宋江赶忙膝行两步,向前说道:“府尊容禀,那日梁山有人叛乱,乃是那急先锋索超反水,此人心思歹毒,争斗之际,把小人推下山崖,小人原已重伤,又跌下悬崖落水,生命垂危,幸得花荣贤弟相救……”
宋江说着话再拜,“如今小人才伤好,便匆忙赶来拜见府尹大人!”
潘邓挑挑眉,先重伤后落水,一个多月就好了?他可是听了阮氏三雄说,在山下见了索超的尸体,腿脚都扭曲了,可见是落崖而亡。
一个摔了之后当场死亡,一个摔了之后完好无伤,潘邓打量着宋江,难不成这黑宋江真有些几分好运在,这种小挫折轻易死不了?
宋江还在伏拜哭泣,真真仿若被反贼所伤的良民,见了救世主一般委屈,“幸得府尹大人英明果决,才救了梁山一干人的姓名,没有酿成大祸,否则宋江就是死了,也难赎其罪!呜呜呜……”
潘邓并不答话,只是看着宋江。宋江隐约感觉到目光注视,他边哭边悄悄抬起头看,只见潘府尹正盯着他看,像在看着什么肥肉一样,目光古怪,嘴角的笑容也很古怪!他拿了衣袖擦了擦泪,又擦擦额头上的冷汗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