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是巴蛇的识海,眼前的巨蛇无疑是巴蛇的神魂。
岳听溪伸手编织起法则之力,却并不化作枷锁或兵刃,而是将它们附着于巴蛇体表,慢慢扩大范围。
两条针锋相对的蛇狭路相逢,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,便是使毒。
“看来当年故意让世界意识剜走你是对的。”
一道死气沉沉的女声忽然传来,“如此干净、如此纯粹的神魂……耗费漫长的时光将你变作这般模样,你与祂之间的因果已经注定难抹消。”
岳听溪并未搭理她,只是继续让法则之力扩散。
然而下一瞬,已经附着在巴蛇神魂上的金色骤然碎裂,化作片片流光。
这亦在岳听溪意料之中,见状她立即转变方案,金色流光顿时变为无数金色小蛇,效仿玄水秘境的鮯鮯鱼,一拥而上,撕咬巴蛇神魂。
岳听溪想要的只是巴蛇的身躯,对于神魂只敢破坏,不敢吞噬,因而小蛇们只是将构成神魂的“血肉”与“鳞片”一块块咬下来。
可小蛇们也只坚持了几息,便在一道红芒之中四分五裂。
新的法术幻形再度续上,不多时又被打散。
双方就这样互相斗法,消耗彼此的神魂与精力。
“连母亲的想法都不愿了解一下么,我的孩子?”
注意到无论自己如何瓦解法则之力的攻击,却迟迟不能突破附着于岳听溪魂体表面的那层薄薄金光,巴蛇忽而叹了口气,“你既然行了正道之路,合该明白为何要诛灭妖魔。不然就算今日真能吞噬为娘的神魂,也摆脱不了‘弑母’心魔。”
都是蛊惑之言!
她哪里有这种母亲!
岳听溪早已有所防备,当即启动秦溯流铭刻于自己神魂上的一道银灰色烙印,顿觉灵台清明。
越来越多的金色流光缠于她双手,这一次却是化作了一把长剑,而她准备用这柄法则之剑攻击巴蛇的七寸。
“这世间的肮脏,想必你应当也有所体验。”巴蛇还在继续说,“为何妖魔一出现,事了之后便诞生了两族的‘万年契约’?为何妖族只能藏身于灵山,不可大大方方融入世间?为何两族都要将世间称作‘人界’而非不倾向任何一族的‘修真界’?”
“你可知原本明明是我们妖族最先出现在世上,占尽天材地宝与诸多机缘?但伴随人族修士的出现,这一切都反了过来——人族杀妖夺宝便是天经地义,而妖只要伤人便该死!”
不要听,不要动摇!
“你还记得你临死前遭受过什么吗,岳听溪?”
可巴蛇的下一句话,便令岳听溪不自觉地想起了前世。
锁妖台上,到处都是她的血。
妖身被斩断,伤处爬满蛆虫。
……但那是她应当遭受的吗?!
天下妖祸起,为何人族修士不去斩杀真正的祸事妖魔,反倒趁乱拿她的元丹打开巴蛇封印,制造出更为混乱的局面?
“回神!岳听溪!”
念头只是起了一瞬,岳听溪骤然听见了谢芝的断喝声。
然而还是迟了。
巨大的蛇口在她身后合拢,继而她滚入了一个如同万丈深渊般的窟窿。
……这便是巴蛇的神魂。
只要动摇,哪怕只有一息的愣神,便会落入下风,紧接着遭到捕获。
而因着她本来就源自巴蛇的一部分,警惕心也会在这种紧要关头降到最低——她们有着共同的气息。
难以忍受的窒息袭击了岳听溪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却并没有放任自己下坠,而是朝着上方抬起手。
一道金光破空而来,落入她掌心,被她紧握!
“纵然世间再肮脏不堪,我也绝不会让足以灭世的力量落入你手里!”岳听溪怒喝一声,对着周围斩出一剑!
法则之剑如同切开豆腐一般没入巴蛇的神魂,然而下一秒,她便借着金光看到了自周围软壁上疯狂涌出的暗红色触须。
不等她有所反应,无数翠色忽然自她神魂中涌出,化作细长的藤蔓,一部分在她脚下编织作一张网,另一部分则攻向每一根触须,大有与它们同归于尽之架势!
“真是自不量力,即便服下净魂丹又有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