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只是公主已经做出了处置,驸马此刻插手,怕更引得公主不快。”悦书咬了咬唇,总算找补出一个理由。
拿公主做筏子,就为了给温雅贤挡灾。
这家伙是天真过头,给猪油蒙了心么?
段清州目光更沉,望着他一言不发,继而转头对谭贵道:“看来悦书舍不得。此事往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谭贵愣了愣,拱手道:“是。”
悦书气急,嘟着嘴抢白:“温家姑娘虽然是行为不端,但她对驸马是真心的。驸马诓她去偷和离书,如今败露,公主都没说什么,您却要置她死地!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?”
谭贵听到他这么跟段清州说话,吓得脸都青了,急忙朝他努嘴。
天爷啊,悦书兄弟真不愧是传说中的“段二少爷”,够脾气,够勇猛。
怒火已经攀上段清州的面额,冷冷地在眸中燃烧。
然而悦书毫不退缩,还在他的底线上蹦跶:
“驸马,公主如今还在府里,是因为与您诺言千金。即便您偷来了和离书,也没有用处。若是公主想走,只需一封请书递到圣前,陛下御笔亲批即可。何须问过驸马?”
只听“啪嚓”一声闷响,段清州手中的白瓷茶碗盖,碎成了四片。
零落的碎渣,从他指尖落下,坠地有声。
他眸中戾气大盛,面色暗得如同黑云压城,狠狠吐出两个字:“放肆!”
平反
悦书吞了口唾沫,忙不迭地封住自己的嘴。恐惧如冰冷的水,终于蔓延到他全身。
可怕。
他家少爷的脾性,狠厉又绝情,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。
然而段清州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默默地放下碎茶碗,自嘲地笑笑。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段清州不知从何时起,竟然变得如此可笑,非要强求这一段缘。”
谭贵和悦书吓得疯狂摇头。
“她心里明明毫不在意我,我却绞尽脑汁、穷尽所有办法想把她留下……”
哪怕是多一日也好,总能把她的心焐得暖一分。
却是求而不得。
这么想,他与悦书根本没什么分别。悦书至少知道,温雅贤的心挂在谁身上;他却不知道,萤儿的心到底在哪里……
她总是这般跳脱,又好像在顾虑着什么。
明明觉得他们之间亲近了不少,然而从她口中说出的话,又决绝如斯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谭贵是嘴笨拙舌的人,不敢开口搭话。悦书就更不敢了,生怕自己方才的无礼举动被迁怒,直接成为段清州的枪下亡魂。
正在此时,外头有人敲门,禀报道:“驸马,曹公子来了。”
来得好,来得好!不然还不知道这难受的气氛要怎么熬过去。
悦书终于感觉面门松快了,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,嘴上疑惑道:“他来干什么?”
段清州抬手掐了掐鼻梁,咽下苦涩,缓缓道:“我叫他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