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内只剩余南叶和陆柘景两人,余南叶的手保持着握住阿景手腕的动作,他微微仰起脸,眸光熠熠,仿佛盛着万千星辰。
零珠碎玉,又似乱琼碎玉。
“先休息会儿。”陆柘景又在少年身边坐下,“困么?”
“阿景困么?”余南叶不答反问。
陆柘景轻轻一笑,“我不困。”
余南叶放开手,眸光微动,小心翼翼看了陆柘景一眼,“我们能说说话么?”
陆柘景一把握住少年想松开的手,“南南想和我说什么?”
余南叶犹豫了好一会儿,在心里来来回回措辞,才鼓足勇气开口,“阿景家里有什么亲人?”
陆柘景含笑注视少年,陆柘景的眼眸是深邃的漆黑,仿佛能一眼洞穿他人内心。
冷漠时眼底一片冰冷,柔和时眼中只剩温柔。
此时他看向少年的目光深邃又温柔,满目皆是少年。
余南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他还是选择凝视阿景。
陆柘景指甲勾住少年,语气是面对少年时的温柔,“家里除了伺候的下人,没有别的亲人,对我好的亲人都不在了,只有随时想要我身家性命的亲人,南南害怕么?”
余南叶闻言一愣,难怪从未听阿景提起他的父母,原来两人已经不再了。
想到自己的那位父亲,他待自己一点儿不好。
还在大陈朝时,只有爹爹对自己最好。
阿景从来不念叨父母,是不是因为他们也对阿景不好?
想到这里,余南叶犹豫道:“他们对阿景好么?”
陆柘景摩挲少年修剪得圆润的指甲,不紧不慢,语气里没有半点怀念和难过,“我父亲有许多个儿子,一开始对他一般,后来边好了。”
“至于我的母亲,她生下我后没多久就去了。”
也正是如此他的父皇一开始才不待见自己。
不过谁让自己是他那几儿子中最成器的,而且他母亲是皇后,只有他登基,才是顺应大道。
先帝想通后才对陆柘景好起来。
先帝的那些儿子,要么年少战死沙场,要么被先帝贬为平民流放,只有从小没怎么宠爱过的端王,先帝放过了他。
先帝要为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孩子铺路,那些人都不能留。
后来,陆柘景坐上皇位,南禹国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若不是陆柘景后来中了祈国大巫师的魇术,南禹国将会是几个国家中最强的。
陆柘景原本想趁此机会跟少年坦白,但看着少年眼底的心疼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算了,等到了都城再告诉南南。
余南叶把握着阿景的手,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慎重,“阿景放心,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若我骗了南南,南南会原谅我么?”瞧见少年如此认真,陆柘景没忍住问出口。
余南叶微微一愣,片刻后道:“这个要看阿景骗了我什么,如果是骗了……骗了我……如果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,那我肯定不会原谅,如果只是迫不得已,我、我会原谅阿景的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深吸一口气,想了想继续往下说:“而且我也愿意等阿景想对我开口了再说,因为——我也有事没告诉阿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