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姐是很好的人,这么多年她尽心尽力地照顾贺羡棠,她突然离世,林樾也替她惋惜。可是当林樾意识到贺羡棠心里母亲这个位置上其实有两个人时,她难免有些伤心。
“怎么会?”贺羡棠蹙着眉想了一会儿,“我多小的时候?”
小时候父母是有些忙,可远远没到疏忽她的地步,后来她十几岁出国读书,林樾每年还会抽几个月时间陪读。
林樾两手比了几十公分:“这么大……”
贺羡棠哭笑不得:“我根本不记事!”
林樾叹气:“你上幼稚园的时候我们还是很忙。”
贺羡棠一扬小脑袋:“可那时候我是浅水湾一霸,玩都玩不过来呢。”
她那时是孩子王,浅水湾这一片同龄的小孩子都是她的玩伴。
“说起来你小时候活泼多了。”林樾说,“还敢打架呢!”
贺羡棠说:“都是他们欺负赵珩。我现在这叫……稳重!”
贺舒托着腮听八卦,心说还稳重呢,是打不过了吧,忽然手机不停震动,她瞄一眼,看见来电提示,悄悄地溜出去。
“姐夫?”
沈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:“你家姐回家了吗?”
“嗯。”
沈澈说:“今晚你去陪她睡,她最近晚上总做噩梦。”
贺舒问:“你怎么知道家姐今晚在这住?”
“妈咪没留她?”
是她妈咪不是他妈咪!怎么他叫的这么顺口?况且她自己的家姐哪里还用得着他来嘱咐!
当然贺舒也不敢吐槽,但她很敢趁火打劫:“五百万陪睡!一千万吹枕边风!”
沈澈:“……还是之前那个账户?”
贺舒“嘿嘿”一笑:“Yes!”
收了钱,贺舒办事很靠谱。晚上十点一过,她就带着枕头钻进贺羡棠卧室里。
“家姐!”她一只胳膊夹着枕头,两手扒着门框,探进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,眸光闪烁,“我今晚能来陪你睡吗?”
贺羡棠正靠在床上听演奏会,见状摘下耳机:“你说什么?”
贺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要往她床上爬:“我今晚来陪你睡啦!”
贺羡棠眼疾手快地拦腰挡住她:“你洗澡了吗?”
“等一下再洗啦!先让我躺一会儿,我换睡衣了!”贺舒往她床上扑。
贺羡棠跪直身子,一手拎着她,一手拎着她的枕头:“先洗澡,枕头拿回去,今晚用我的。”
“不行!”贺舒抱着她的宝贝枕头,“我认枕头!”
贺羡棠冷冰冰道:“回你自己房间睡。”
贺舒能屈能伸:“我今晚也可以不认。”
洗完澡,她带着一身橘子香钻进贺羡棠被窝,伸手关上灯,像个乖宝宝一样宣布:“睡觉吧!”
贺羡棠疑惑:“这么早?”
贺舒一条胳膊横在贺羡棠腰上:“早点睡吧家姐,你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?好大的黑眼圈哦。”
腰上温温热热的。贺羡棠也躺下,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,她一偏头,蹭到贺舒小巧的鼻尖,她正盯着她看。
小时候贺舒一直这么仰望她。她最小,是妹妹仔,拖着布娃娃跟在贺羡棠后面,“家姐家姐”叫的最雀跃。
贺羡棠揉了把她头发: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贺舒咧开嘴傻笑:“是姐夫……沈澈让我来的。他说你晚上总做噩梦。家姐,不要难过,你还有我们呢。”
贺羡棠“嗯”了声,思绪又飘回昨晚。
她心情差,说话也懒得遮掩,一半是气话,一半是真心话。就像她将错就错地和沈澈纠缠,一半是想让他体验一点儿自己曾经的感受,一半是贪恋他给的情绪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