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长喊:“当着孩子们面,丢人。”
众人撒手看向里长:“丢人就丢人,哪有嫌粮食多的,填饱肚子最重要。”
田地、粮食面前,亲人也不行。
范云看着,将这一幕记在心里。
里长脸色并没变化,“那就干脆抓阄吧,一户出一人,加到五十亩地,就不再抓。”
都点头同意,事情定下。
范云长了一课,明明那天里长就说用这法子的,可今天争吵过后才说出来。
转念一想,要是一开始说,肯定还会有反对的,但各方法提出后,都有人说不行,那靠运气的也成了最公平的。
名单定了后,走出祠堂。
下午,范云被爹娘陪着和里长就去衙门,看着艾主簿记载,出来后浑身轻松。
晚上范云梦里,一碗碗面条围着他转,躺粮食堆里扑腾着。
大人进来看盖没盖肚子的,“这娃,不知道做啥美梦。”
把手脚往里弄弄,笑着出屋。
六月割麦税收之时,这次范云看着自家的粮食一粒不少,还越多了的场景,触感深深。
这不就是努力的意义吗,绝佳的动力。
书中自有钱粮,和改变一切的机会。
*
花开花落,秋季突听夫子说,黄河又决堤泛滥了。
学堂上孩子们根本不在意,一是听的多了,二是没发生自己身边。
只有范云下课后就去办公屋,打听问。
省内黄河在,温热平原,土地肥沃,可是缺点就是黄河脾气不定。
速度传播慢,六七月份的消息,这九月了才从县城内听艾主簿所说。
明明每年都加固堤坝,可是在水患面前,好似无用。
对未知的县城,未知的百姓,报以同情。
不过再听到没多严重,感谢黄河今年脾气没那么大。
孟夫子:“艾主簿意思是,朝廷要赈灾,要处理水患,还要再修河道,怕是又得提高人头税。”
范云一惊:“可是去年提了啊。”
见孟夫子不言语,范云闭上了嘴,朝廷的命令已下,说这不合适。
没两天,艾主簿带着衙役来村里。
人头税从一百二提到现在的一百六一人,村民们知道是朝廷赈灾,越发庆幸范云考中了。
没有多省下来的粮食,得更发愁。
现在钱花了,但冬春省着不用买粮食,直接相当于没多花。
越到青黄不接之时,粮食飞涨,家里上百斤麦子放着,天然的安全感。
小河村范家亦是,一百六算着,得交一千多铜钱。
要往年夏粮得卖大半才交得起,那冬天怎么过。
直拍着胸口感谢各路神仙保佑,感谢云娃子考上了。
交完赋税之后,村民们的话语又围绕家里长短。
范云身处其中,回忆起小时候,再对比现在。
就是一年年过着,根本不会察觉到变化,但若是一算,负担是加重了的。
是呀,自己已长大,一代一代人更多,带来的必然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