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对方的呼唤,W咧开嘴:“傍晚好,巴德,你比我想象中个头还要高一些。”
程理关上车窗,李双启动“今日停止营业”的灯牌,女鹤搬出椅子,巴德推开后门,四人紧张的视线同步在门口聚焦。
啪嗒、啪嗒。
与步伐有力的达莉娅不同,W走路的声音很轻,呼吸也极浅。进入车后,他脱下毛线帽,大方地展示他额头正中小小的第三只眼,同时礼貌地说:
“盖亚星的朋友们好,我来自斯弥塔尔星系第三行星,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白星,我的真名叫翁德勒,很高兴和诸位见面。”
“我没有做梦我没有做梦……”不可置信的女鹤啃着指甲盖。
“你好,翁德勒,我是李双。”李双主动向他伸手。
“李双小姐,我认识你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”只有四根手指的翁德勒小心地握住女孩温暖的手,“关于你哥哥的事,我表示非常遗憾。”
“你还怪讲礼貌的,”李双鼻头皱了皱,“我怎么闻到一股……”
“鱼腥味,”翁德勒的表情万分惭愧,“请原谅,为了在这个星球生存,我找了一份捕鱼的工作,刚刚我才在市场卖掉了所有的鱼。怕你们等太久,没洗澡就直接过来了。”
李双听完大惊:“我们还以为你是故意摆架子才晚来的,原来你在打工啊……好歹来自高科技水平的星球,怎么混得这么惨?”
“巴德应该和你们说过白星的情况吧?既是造物主又是奴隶主的鲁恩族,与既是奴隶又是革命者的芬斯特尔,组成了白星的全部。我是两族混血,也是一名光荣的赤砂军。”
翁德勒顿了顿:“我作为舰队机械师参与了鲁恩族殖民盖亚星的行动,与赤砂军里应外合发动政变,可惜我的身份中途就被发现;本来他们要处死我,好在无法返航的舰队需要机械师卖命,我才得以存活。到达盖亚星后,我被分配进先遣探测船里,因为重力差异,探测船坠毁,我侥幸存活并逃离。”
“活下来只是个开始,”忆往昔,翁德勒面露惆怅,“不会说通用语的我,一边要适应与家乡完全不同的气候与重力,一边要想办法与舰队的同伴取得联系,还要躲避鲁恩族的追捕,日子就这么狼狈地过到了现在。”
“真是波澜壮阔的人生啊!”程理也与他握手,“我是程理,李双的男朋友。”
“谁问你了?后半句大可不必。”女鹤白了他一眼,“快请坐吧,翁德勒先生。我是山本女鹤,小双最好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你的后半句才大可不必吧!”程理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行了行了,俩异性恋还争上宠了!”巴德把印着Bunnyicecream的圆桌摆到众人之间,体格子都很大只的人类,与看起来像小学生的翁德勒,5人同时搬着椅子靠了过去,将直径仅有60公分的折叠桌边缘挤得满满当当。
头顶的灯泡在刚刚的“迁徙”下左摇右晃,众人膝盖顶着膝盖,从上往下看,仿佛一朵有着怪异颜色的十瓣花。
不知为何,气氛莫名有些尴尬,程理主动起身:“要不咱们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聊?”
众人纷纷点头,很快五人手中都出现了一支香草口味的冰淇淋,程理还
偏心地给李双那支多撒了可可粉。
“时间紧迫,我也就不多客套了,”奶油在巴德严肃的嘴唇留下搞笑的印记,“情况我网上都和你说了,我们现在需要快速提取无副作用的衔尾蛇血清,有什么办法么?”
“很抱歉,”翁德勒摇着头吮吸冰淇淋,“我是个机械师,并不了生物科学的知识。不过我明白,在盖亚星,来主人家做客不可以空着手。我有一则情报,绝对能派上用场。”
女鹤把蛋筒啃得咔咔响:“请说。”
“舰队中,有不少和我一样作为间谍投入的赤砂军,其中有一名女性,名叫伽耶鲁。她恰好是生物科学领域的专家,可惜她也在作战中暴露了身份,被鲁恩族囚禁在母舰深处。”
“完了,”李双惊诧地抬头,可可粉把她的牙齿染成了黑色,“母舰被我们击沉了……”
“这件事我知道,”翁德勒落寞地笑起来,“不过李双小姐大可放心,无论是鲁恩还是芬斯特尔,我们的寿命因为盖亚星的气候而骤减。同僚们大都早早逝去,而我比较年轻,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“嗯?”把冰淇淋舔成金字塔的程理疑惑地挑眉,“你不是逃走了么?如何能得知同僚的死讯?”
“这就要提到白星人的‘秘密’了,”翁德勒指着额头的眼睛,“我们拥有一种特殊的精神能力,名为血脉感知。只要双方都拥有第三只眼睛,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知晓对方的位置。赤砂军开发出了特殊的精神感应通道,同僚们可以在通道内互通有无。我就是靠着它找到了不少同伴,然后……亲手埋葬了他们。”
“这也太方便了!”李双一拍大腿,“不过万一有坏人混进去,岂不是很容易泄露情报。”
“哈哈,”雯德勒笑得十分自信,“进入通道可没那么容易。扯远了,我们还是来聊聊伽耶鲁吧,她和我同龄,如果没被杀死,就应该还活着。多年来我寻找她的踪迹,收集了不少线索,关于她的下落,我有八成把握。”
“在哪里?”巴德问。
翁德勒抿着嘴,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。
“直说吧,”李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“哪怕是月球,我也会飞上去把她捞回来。”
翁德勒沉沉地开口:
“赫尔墨斯军工——地下实验室。”
师徒俩同时脸色大变,程理垂下头,不明所以的女鹤紧握蛋筒,大气不敢喘。
“鲁恩族为了积攒力量回白星,暗中与盖亚星的许多国家、企业接触,以科技知识换取资源。伽耶鲁……就是被送出去置换的人之一。”
“X的,真是冤家路窄,”巴德烦躁地揉额头,“怎么是那个鬼地方!还不如在月球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