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问池瞻:“那个抓到的西关侯府前私卫,可在府中?”
池瞻当即道:“在的。既然禀了太子,这人证,池某自然是要扣在手中的。太子若要审问,现在就可以命人将他带上来。”
“好,带人证。本宫要亲自问个清楚。”
片刻后,池府的卫兵押着一个人,跪于堂中。
这人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形容显而易见的,常年落魄。大概是已经被交代过,知道自己面见的是燕京通天的大人物,这人深深的匍匐在地面上,丝毫不敢擅自多看一眼。
刘子陵皱了皱眉,问:“堂下何人。”
池府的侍卫听了太子问话,对他道:“抬头,回话。”
地上的人身子打了个颤,这才抬起了头,却也不敢看正前面的人,只回道:“小人朝照,自小就是西关王府世子,也就是现在的西关小侯爷的私卫。”
刘子晔端起了手边的茶:“你说你是西关侯的私卫,有什么证据?”
“小人有证据!小人绝不敢在贵人面前信口雌黄!”
朝照当即叩首,为自己申辩:“小人自小伴前西关王世子长大,是西关王世子身边唯二的近卫之一。小人熟悉西关王府一切旧事,天禧八年九月末,天子近臣命刘宣太监与潘毅队长至西关侯府宣旨,小人知晓当日所有情形。这些事只有当日西关王府的世子近人,以及天子所派燕京禁卫可知!小人可为贵人们一一禀明当日所有情形,请贵人们明察!还有诸多西关王府府中旧事,小人皆可一一禀述!”
刘子晔与池瞻相视一眼,这件事二人皆知。
当时刘坚将潘毅为首的这一队禁卫,以及当时的西关刺史伊伯利,皆被池牧亲自赴西关郡押房内京师,当众处刑。
就是要给所有皇家禁军与朝野百官一个教训。
池瞻视线重新转向招照:“既说自己知晓,那便禀来。是非真假,自有判断。”
“好好!小人绝不敢欺瞒贵人!”
朝照再次跪在地上磕了个头:“当日刘公公与潘毅潘队长抵达西关侯府之日,西关小侯爷已经因为坠马卧床一个半月之久。小人身为西关小侯爷的近卫,更是时常为了照料和医治西关小侯爷奔走!”
“其实,当时包括王府管家长史以及我们几位近卫侍女,都认为西关王世子已经不可能醒过来了。却不料,当日刘太监带着潘毅等禁卫军侵入了小王爷卧房,欲将我们侯府上下,包括小王爷在内所有人,悉数斩杀。”
“就在刘太监已命人动手,人欺进小王爷床榻前时,昏迷沉睡了一个半月的小王爷,骤然清醒了过来。当时,在小侯爷卧间的王府旧人,以及刘太监潘毅人等,莫不惊骇至极!”
朝照回忆着当日西关王世子刘子晔初醒之时的情形,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小世子自小被人称,相貌肖似圣祖皇帝。当时,小王爷乍醒,那个画面,小人到现在都忘不掉。素来昏聩愚鲁的小王爷,在当时直如精魂入体,凌厉骇人,与从前小人所熟悉的小王爷大有不同!并且,小侯爷当时,一出手就亲自斩了刘太监,镇住了所有人……”
刘子陵手中握着茶杯,轻轻旋转,听着朝照口中言辞。
西关王府当日的情形,他不仅看过后来的西瓜小侯爷亲自发书的禀告,也在池牧调查完此事之后的详报。
这个朝照啰啰嗦嗦,大的事项确实与之前他听过的奏报相符,更加诸了许多细节。
之后又听他细数了几件西关小侯爷幼时之事,又说到当日他因为当日向刘太监求情,被西关小侯爷记恨,关在侯府不见天日长达三年,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……
刘子陵抬了手。
立刻便有人池府侍卫道:“够了!”
朝照连忙停了口中叙述。
刘子陵又问:“那么你口称有重大事件要禀告,事关西关王与西关小侯爷欺君罔上,又如何说?”
朝照听他这般问,知道自己的身份基本已经被取信,当即双目炯炯道:“当年的西关王与如今的西关小侯爷,共同掩盖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,欺瞒君上至今!这件事就是——”
“西关小侯爷,她根本就是女子!西关王妃当年所生下的,根本不是世子,而是个女儿!”
刘子陵闻言,手中茶杯猛然击落在案上。
池瞻此前已听过他的叙述,此时沉着气继续追问:“此事事关重大,你有何证据!”
若是三两年前,单单有人声称有关于西关小侯爷之事要密报,根本引不起刘子陵与池瞻这样人的注意。
如今,形势却早已迥然不同。
不仅大周朝佛门第一大法师玄净,公开在燕京为西关小侯爷站台。
从大周朝各地陆陆续续传来的讯息,他们已经无比清楚的知道。
现在的西关郡已然声名远播,再不是大周朝立朝几十年来,那个荒凉偏远,遗忘于满朝的流放贫瘠之地。
自大周与戎狄八部战事烽烟升起的第一年,大周朝民间就渐渐生起了一股移民西关的热潮。如今三年过去,这一股风潮愈演愈烈,人人争相举家迁往西关。
再加上池牧自战事第一年回京,带回了西关郡变化,就令刘子陵惊诧莫名,也渐渐的随着民间的传扬,开始为更多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