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扶暄视线游离:“你干嘛要猜我心思,我热……能不能吃完赶紧下班!”
十一月温度降到个位数,楼道没有空调,大半夜的冷还差不多。
祁应竹笑了笑没继续捉弄,楚扶暄向来注重面子,再激一下怕是恼羞成怒。
无需他来揭短,楚扶暄已经很懊恼,暗地里大惊,自己懂不懂得矜持,为什么在憧憬那种情节?
局促地站起身,和祁应竹走去地库,被代为打开副驾的车门,楚扶暄揉揉湿巾拭过的面颊,迟钝发觉对方没有吻过来也情有可原。
以他们如今的关系,一个在追求一个在考量,好像不适合那么亲昵。
前者主动讲究彼此边界,难道没有同样憧憬?显然与之相反,仅仅是因为格外爱重。
思及此,楚扶暄微微晃神,暗自绞了下身前的安全带。
临近一点钟,幸亏他们都是夜猫子,回到泰利不算困,楚扶暄拿出了用绸缎扎起来的礼物。
祁应竹送他的正装价格高昂,他有样学样为对方定制了一份。
趁着同居近水楼台,抽空拿走几件服饰,裁定尺寸再归还原位,全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和Kerwin说着降低预算,实际上楚扶暄并没有,反而别出心裁地准备齐全。
他提前找到品牌量身订了衣服,继而画出袖扣和胸针的方案,拜托给相熟的设计师,从草稿到成品均有他的手笔。
乍眼看去,便能认出楚扶暄的巧思,贴合了祁应竹的个人特质,显得合适又不乏独特风格。
“你送我的腕表是限量款。”楚扶暄说,“最近没类似的发售,市场上那些我不太会看,所以另外选了珠宝搭配。”
他待自己总是注重性价比,但往来绝不吝啬算计,即便祁应竹不会注意物质价格,他也尽可能地在表达回馈。
那是他的教养,也是他的心意,祁应竹想责怪他破费,又不肯让这份热情遇冷。
“为什么准备这些?”祁应竹询问。
楚扶暄说:“我纠结很久,问了kerwin也没有好主意,然后想到哪天我能穿那套打扮,那你应该会出现在旁边。”
这么说完,他有一些腼腆,随即打岔了几句。
“你替公司出面的次数也多,绝对不会放着吃灰,之前没有帮你添置过,这次发挥了一下我的眼光。”
祁应竹说:“我会留到和你一起穿的机会。”
楚扶暄调侃:“领导,大晚上的还督促我?”
“谢谢你记得,我很开心。”祁应竹变成表彰。
第二天需要上班,他们依然没有打住,窝在客厅的沙发里,有来有回地夜聊了一会儿。
楚扶暄问他之前有没有庆祝,祁应竹表示秘书曾经想安排,但被自己回绝了,私人的事情不想给同事加负担。
再之前呢?楚扶暄望着祁应竹,安静地眨了眨眼睛。
祁应竹说:“我妈妈在的时候,可能帮我庆祝过吧,隔得久了我不太有印象。”
语罢,他补充:“她很早和我爸离婚了,我三岁还是四岁,去了外面没再回来。”
他鲜少提到父母,横竖不会有关系,他的时间极为昂贵和紧凑,无意被不值得的事物所耽误。
可楚扶暄满眼困惑,祁应竹就充满了耐心,解释他父母分割得非常彻底。
他父亲是投机倒把的混球,在他儿时生意破产,导致母亲失望地摆脱了这里。
带着小孩有诸多不方便,于是祁应竹被留了下来,早些年母亲尝试过探望,但与他稍有联络,就会遭到父亲的阻拦和怒斥。
那会儿祁应竹太年幼,只是失落母亲消失得越来越久,待到自己快要读小学,便被通知她有了新的孩子。
从父亲的污言秽语中,他勉强拼凑出了一些信息,但他并没有像父亲想的那样心生怨恨。
准确来说,祁应竹那时候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了离婚的意思。
那并非一次消失,而是全然的放弃,他们家从此以后利弊两端,他则是被作废的那部分,每次告别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。
所以他被打骂、被冷落,母亲从来不会出现,偶尔几次零星的照面,不是没诉说过苦水,得到的永远是无能为力一声叹息,
曾经捡着记忆,也悄悄地拨过电话,却被提醒号码已经停机,这一串明明是妈妈叮嘱过他背牢的数字。
不过,祁应竹感觉他们曾经肯定有温情存在。他听过街坊议论,说他妈妈孕吐厉害,怀他的时候很辛苦。如果毫无爱意,他为什么会降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