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Arrrrr!!!”
那并非语言,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嘶吼,如同从灵魂深处爆发的仇恨的声音。
在间桐脏砚尚未反应过来之前,魔力如黑潮喷涌,英灵就幻做一道残影,带着一种可怕的怨恨、一种灾殃冲向、扑进那个诅咒的来源,就要将那个藏在虫囊下的丑恶灵魂撕碎。
这一刻,间桐脏砚终于感受到一种真正的、源自“灵魂层级”的威胁。
死亡,正以毫无掩饰的姿态,向他逼近。
“我在……樱的体内种了刻印虫!”
几乎带着求生的本能,老魔术师嘶哑地喊出这句话。
黑甲英灵的身影突然在面前停下。
那柄仿佛熔炉与怨魂铸成的双手大剑,正直直停在了脏砚的额前。
剑刃停下了。
但剑锋处的空气都被魔力灼烧得扭曲。
那流淌在剑身上的黑红魔力如同活物一般,在抽离前“轻轻”拂过这只“刻印虫”的额头。
一道“咔”的细微骨裂声,就经沿着被风压切裂的颅骨传导至脏砚的耳中。
——那如虫甲般的头骨被切开了一部分,鲜血就带着些许刺痛沿着脏砚的头顶留下。
但与这十分狼狈的姿态相比的,间桐脏砚眼神里就浮现出一种意外的惊愕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他的目光落向那名他本该完全掌控的“工具”身上——间桐雁夜站在虫仓的正中央。
与不久前的半残的身躯相比,他身体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,甚至脸上都找不到一丝病态和痛苦。
间桐脏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甚至,他现在能在雁夜眼中看到某种微妙的嘲弄,以及似乎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威胁,而闪过的一丝不甘和不快。
这个苟活了几百年的老魔术师,现在心头就生出强烈的不安——
雁夜体内的刻印虫已经彻底和他断联了。
间桐脏砚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意了。
在看到英灵现世的波动之后,他本应先通过【魔术探查】确认雁夜的状态。
他应该确认刻印虫是否还存在,令咒是否生效,英灵是否已建立联系。
可他当时只是认定为这个劣等魔术师的契约彻底失败,并且担心无法在雁夜濒死时接手他的令咒而匆忙地赶来。
“……脏砚。”
在间桐脏砚眼中,那个他曾视作失败品、叛逃者、无足轻重的劣等魔术师,竟在此刻以一种近乎俯视者的口吻命令他——
“让你那些恶心的虫子,全部从樱体内爬出来。”
脏砚垂下的手指动了动,却还是不敢立刻尝试调动魔力。
那柄如同诅咒的具现一般的大剑,其剑锋仍悬在他的头颅上,仿佛就要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。
Berserker显然不会允许他使用大魔术,甚至,这个英灵明显具有一定的【对魔力】属性。
而虫仓里的那些虫子,难以立刻干掉身体已经完好无损的雁夜。
很少有【魔术工坊】会在其最核心的地方同样布置最强大的防御术式——那应该是放在最外来威慑敌人,而不是阻拦自己的。
脏砚终于有些后悔了,他应该更认真地对待英灵这一“奇迹”本身的。
但在间桐雁夜那威胁的目光中——
间桐脏砚忽然笑了,那是一种枯槁的、龟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