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墨墨!
相比于上次见面,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真的可以用‘面如金纸’来形容,脸颊瘦削的向下凹陷,显得眼更大,鼻更高,紧抿的唇没有一丝血色,泛着病态的青白。
此时,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,望着温念的眼睛白茫茫一片,温念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复杂与痛楚。
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,止也止不住,连成串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。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恐惧,全部在这一刻涌出来,只有在墨墨面前,她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的痛苦与无助。
“别哭……”
别哭啊。
再哭下去,他就要活不成了。
无论何时,零都无法抗拒温念的眼泪。
胸口涌动着的情绪,是那样激烈,与他平淡如水的性格完全不同,就像是滚烫的热油,也就只有在这时候,让他觉得活着真好,想活下去,想永远陪在她身边。
温念颤颤巍巍起身,许是药效没过,腿还有些发软。
零快步上前扶住她,从黑色斗篷下伸出的两只胳膊干瘦,就像是树木的枯枝。
他手腕还淌着血,刚才就是割破自己的手腕,为温念喂血。右手的小拇指光秃秃断了一截,那是上次被逼着断指留下的疤痕。
真是,全身上下哪里都是伤,每次见他都比之前更惨。
温念目光落在那节断指上,眼泪忍不住更加汹涌,捂着嘴巴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生生掏出个大洞,实打实的痛不欲生。
“别怕。”
零却是以为自己的残缺吓到她了,有些自卑的将手指向后缩了缩,想要用斗篷遮挡住,可怎么遮得住啊,他难看的脸色,手腕上的伤,每一处都像是利刃,一下下刺痛着温念的心。
温念再也忍不住,猛地扑进男人怀里,双手紧紧揪着他黑色的斗篷,呜咽着哭出声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个时候,他还在对自己说对不起。
怎么能怪他呢?他有什么错?
是自己太没用了,是自己总在连累他。
温念死死咬着唇,强忍着溢出口的哭声,小心翼翼的抓起对方零残缺的手掌,指尖轻轻抚摸在那截断指上。
经过一段时间,断了的指头已经长好,没有最初的狰狞与血腥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皱巴巴的、略显粗糙的新生皮肤。
这皮肤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碎布,颜色比周围正常肌肤要深一些,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暗红,原本应该圆润饱满的指节处,如今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肉疙瘩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是一块摩得凸起的老茧。
看起来是可怖的,可温念却只觉得心疼,细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,脸颊滴落的泪珠儿砸在上面,不知道墨墨当初有多疼。
她一面哭,一面看着那仍在流血的手腕,下意识想要找一块手帕去包扎,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裙已经被即墨宣撕掉大半,如今上半身几乎裸着,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出来,遍布红痕,就连裙子也破败不堪,狼狈至极。
温念的脸瞬时红了,又慌又窘,零垂下眼睫,默不作声的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,将她牢牢裹住。
“这里,不易,久留。”
几天过去,零的嗓音又变得嘶哑无比,甚至比之前更盛,就像是砂纸在粗粒的岩石上摩擦,难听死了。
但温念却半点不在乎,不顾零的阻拦,从自己被撕成布条的裙子上撕掉一块,动作十分轻柔却果断的,亲手将他手腕上仍在渗血的伤口缠好。
“我的血,有解毒的功效。”
零这是在向她解释自己给她喂血的原因。
可就是这么一句话,却让温念的眼泪变成断了线的珠子,愈发汹涌。
对于她而言,她当然知道零的身上有许多异常。
他那超脱寻常的战斗力,异于常人的白发,白瞳,所有的一切都诉说着他有多特别。
可这些特别又是从何处而来?
如果可以,温念希望墨墨永远只是个一辈子无忧无虑的普通人!
但现在明显不是难过的时候,刚才也只是因为突然见到零太激动才失了分寸,温念死死捏住指尖,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虽然长得柔弱,身体也弱,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全然的弱者,至少不该在关键时刻成为一个累赘,不该糊涂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