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絮拉拉池风的衣袖:“师尊,我们要不要补一个?”
池风淡声否决:“同心契不适用于师徒之间。”
他道行高,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他和絮絮的同心契并不完整。但他没有从前那么坦荡,因而也不愿意让絮絮窥见自己的内心。
他会觉得难堪。
娄絮的脑袋宕机一秒,然后看向祝辰,神情震惊:“所以你和虹鬼是道侣?”
祝辰抖了一下,连带着纠缠在他身上的藤蔓也哗啦作响。
“不是。”
两个字音咬得很重。
娄絮没信。
如果不是,他怎么会如此激动?
虽然她不喜欢祝辰,但她此刻对祝辰感同身受了。她拍拍他的肩膀,低声道:“不要不好意思,喜欢自己的师尊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。”
祝辰冷哼:“恶心。”
娄絮:“……啧。”
她的神识飞速扫过池风。他长眉微皱,视线落在地上,耳根发红。
祝辰少见地多解释了一句:“同心契确实是道侣之间用得多,但师尊是为了控制我。”
娄絮怔然。
确实。当初她愿意与池风结契,看上的也不是它在道侣之间的功用。
无论说得有多好听,同心契的本质都是洞察对方的心理状态。他们结契,与情爱无关,只是因为不信任。
虹鬼与祝辰两人,大抵也是如此。
祝辰在圣塔长大。自有记忆起,就被圣塔三大护法之一的文岚养在膝下。长到十三岁,文岚失踪,拜师虹鬼。
虹鬼向来懒得管教孩子,若不是文岚将祝辰托付于她,她甚至不知道姊妹居然还养着一个小孩。
她感到惊奇:“哈?不是吧文岚,你居然有心思当妈。”
“这是你捡回来的孩子吧?你图什么呢?”
文岚什么也没说,只问她答不答应。
虹鬼就随口答应了。
圣塔的不同派系,养育新鲜血脉的方式不尽相同。虹鬼手底下的人需得是她的刀,故而出去心腹几个,剩下的人只需要知道如何杀人即可。
祝辰就是一把刀。
虹鬼把祝辰丢给了手下。
他跟着师尊的心腹,在养蛊一般的塔里修了五年的道。五年,被前辈和同侪踹翻无数次,胳膊断了不下十次,出任务杀的人已经数不胜数。
可是开口说过的话,屈指可数。
直到十八岁成年,登记于圣塔名册,编号七七九。
第七百七十九个圣塔正式弟子。
祝辰倔强地握拳,怎么也不肯收下自己的命环。他破天荒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我有名字,母亲叫我祝辰。”
虹鬼笑了一下。
彼时,她还用不上面具。虽然面容苍白,但眉眼狭长,鼻梁高挺,很有一种雍容的气度。她那对眸子里闪着两朵瑰丽的火焰,盯着人看时,摄人心魄。
她懒懒地开口:“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。”
她伸出食指勾起祝辰的下巴:“今天起,你在我手底下做事。”
她拍西瓜一样拍了拍祝辰的头,挑起长眼,缓声道:
“还有,要叫师尊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