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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房里。
因为先前发生过永平侯被刺杀的事件,如今为了小心起见,特地将他一个人单独关押在了一间,更是额外派了两人来轮番看守。
丁復熟门熟路地跟外头值守的狱卒打了个招呼,走进去后,发现今日还真是巧,在里面值守的都是黎书禾的老熟人,范正平和邢台东。
虽然吃着黄师傅做的饭,心里却每每都是惦记着食堂里的饭菜。
范正平和邢台东看到黎书禾后皆是朝她先打了个招呼。
两人如今在休沐的时候都是去食堂打牙祭的,为此还省下了不少银子。
范正平看着黎书禾的手上也没拎着食盒,不由问道:“黎师傅,你今儿来看哪位啊?”
这也没听说过黎师傅同牢里哪位认识啊?而且——
怎么还是这身装扮的?
丁復挡在前头打断了他的好奇,不耐烦道:“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?黎师傅是我请来的帮忙的。”
范正平:“啊?”
黎师傅还能来帮什么忙?
丁復:“不跟你多说了,抓紧点,我要提审犯人杜世昌。”
范正平也反应过来了,连忙上前头带路去了。
杜世昌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
起初,他们还会偶尔给他喂点药物让他舒缓一二,后来觉得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,也就懒得管他,就只让他一个人待在牢里让他自生自灭了。
黎书禾先前没见过他的模样,但也听过他在坊间的传闻。如今再看到他现在的下场,虽觉得恶人有恶报,但是心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畅快。
杜世昌被提上来的那一刻,头发依然是蓬垢着,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脸庞。
范正平将人锁在座椅上后,就冲这两人拱手退下了。
等人一走,丁復也端了起来,“啪”地一声将惊堂木甩在桌案上,厉声道:“杜侯爷,别来无恙啊。”
杜世昌双眼无神,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,又似乎是没有听到。
等他抬起头时,浑浊的眼球突然有一瞬的失焦——
不敢置信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丁復不耐烦道:“问你话呢,你眼睛乱瞟什么?”
杜世昌好像全然清醒过来,盯着黎书禾的方向说道:“你是谁?”
“往哪儿看呢?”丁復又拿起惊堂木用力地“啪啪”地拍了两下,“这脑子不清醒了,眼睛也瞎了啊?”
杜世昌狠声道:“我问你是谁!”
丁復走了过去,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问道:“你看哪儿呢?中邪了?”
杜世昌这才缓缓把脑袋移了回来,眼神迷离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束缚着,伸出来指过去的时候还发出“丁零”的响声。
“他是谁?”杜世昌问道。
丁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:“那儿哪里来的人?你是不是精神恍惚了?”
杜世昌揉搓了一下眼睛,又指着那个方向“啊啊”了两声。
丁復:“别给我装疯卖傻,先来说一说,当年你是怎么把李崇备下的试卷偷出来的。”
他这话说完,杜世昌神色更加惊恐。
杜世昌只觉得空气中飘来一股奇特的熏香,脑子更加昏昏沉沉,看什么都不真切了。
就比如方才那个似曾相识的少年,就这么幽幽地飘到了他的身旁,趴下身子,对着他的耳边又幽幽地吐气:“杜世昌,我们全家在地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——”
“我们在下面等着你,等着看你怎么一步步从云端上跌下来,又怎么一步步地下十八层地狱!”
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,在他的耳边激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