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了几步,才发现身后的几人一直没有说话。
陆少卿不说话倒是正常,但裴珣和丁復这两个往日里一向是话多的,怎么就沉默了?而且这两人方才看到那新奇的吃食居然也没有多言。
奇怪,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孟淮满肚子疑问还没来得及问,就看到陆少卿板着脸,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孟淮往里头挪了挪,问道:“怎么许久没瞧见康诚明那小子了?昨日不是说他那边手头里的案子都已经结束回大理寺了吗?”
他不提还好,一提起康墩,陆怀砚的脸色又差了几分。
陆怀砚随口道:“京兆府看他能力突出,刚刚说希望康评事能再去他们那帮衬一段时间。”
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应允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孟淮大惊,“这好好的,怎么又去京兆府帮忙了。”
说完还觑了眼陆怀砚的神色,十分不解,这陆少卿怎么会答应康墩被京兆府的人叫去帮忙这么久的?
孟淮见着陆怀砚依旧面不改色地吃着碗里的东西没再说话了,也就不再问了。再瞧着裴珣和丁復两个人也是一声不吭地吃着东西,忍不住凑过去问道:“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?”
实在不行他们往日里的作风。
两人依旧支支吾吾的没有答话,这时,陆怀砚已经吃完,擦了擦唇角的污渍,说道:“许是昨日吃太多,撑了吧。”
裴珣和丁復猛地抬头,看到陆怀砚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狡黠笑意。
陆少卿绝对是故意的!
果然,孟淮一听,顿时大怒:“你们居然又偷偷摸摸吃独食?!”
裴珣立马转移炮火:“哎呀,这不是吕寺丞的堂哥实在太热情好客了,非要留我们用暮食。”
丁復点头附和:“怎么都拒绝不了,所以才留在他府里略用了些。”
孟淮眯着眼,问道:“当真?”
丁復:“真的,真的不能再真了!”
“罢了罢了。”孟淮不再计较了,吕一璋堂哥家能有什么好吃的。
他伸了个懒腰,舒展一下筋骨,正要离去时,对着丁復又交代了一句:“待会儿要是黎师傅那烧仙草好了,你记得来叫一声老夫。”
他手头上还有些活,一时半会儿还得在那验尸房待着,又生怕这边没赶上趟。
丁復爽快地应下:“没问题。”
孟淮摆摆手:“真真是现在就开始期待了啊!也不知道那黑糊糊的东西做出来后究竟是何滋味。”
陆怀砚突然接过话茬:“他们两个昨日不是吃过了?你想知道什么味道,问问他们俩就知道了。”
孟淮:“?什么?!陆少卿是怎么知道的?”
陆怀砚那板着的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:“因为禾娘昨日也单独给我做了一份。”
末了觉得不够,又补刀了一句:“忘了说,昨日吕寺丞堂兄家的暮食,是禾娘做的。”
说完起身,不顾他们几人惊愕的模样,大步离去了。
“好啊你们两个,差点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!”食堂里响彻着孟淮的怒吼声,“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,咱们的同僚情谊就到此为止!”
……
夏日的太阳悬在头顶之上,烤得人的头皮都有些发烫了。
就连那空气吹来时,也是热烘烘的,稍微动一动,身上的汗渍就从额头鬓角开始往下淌着。
大理寺的众人也都被这热气烤得蔫头耷脑,不想动弹。
也是这个时候,一个头发花白,身着深绯色官袍的老大人踏入了署衙的大门。
老大人两颊挂着的肉微微下垂,脸上也泛着点常年养尊处优的红润光泽。
甫一踏进署衙,就有几个昏昏欲睡的人立马起身,恭敬地问了声好:“吴寺卿来了啊。”
吴登瑞眼睛睁开一条缝,声音还带着点沙哑道:“前些日子身子不适,许久没有来上值了,今日恰好得空过来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