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康和跟范景见天气亮开了,便预备上山一趟。
胡屠子那处不是总有活儿喊,俩人倒是有空闲进山。
遭了大风,山里头也未幸免,反倒是比山下更厉害。
进山的那条小路上,挂断了好些树枝横档在道上,俩人一头走一头开路,还勾着两条躲在树枝底下的蛇,簌一下给蹿走了。
至了山,木屋院儿里头也尽是些树枝新叶,面了厚厚一层。
两人给做了打扫。
下晌一同去看了这头的蜂箱,好在是没受灾害。
翌日提着些山底下带上来的米面粮,去了一趟张石力那头,也看蜂箱。
张石力这头的蜜源好,两只箱子里头的蜜又能取了,他趁此便割了下来。
“俺这处出去,东山边上来了一对老夫妇,也是养蜂的。他们打那片野菊花和五倍子做蜜源,像是专门养蜂的人家,俺草草的瞧了眼,有十好几个箱子。”
张石力大口吃着康和与他送来的肉饼,同他说山里的事儿。
“要不要俺去轰走?”
康和道:“轰人作甚,我这就是闲养蜂的,且箱子放在山里头,与东山那边也对冲不上。”
张石力闻言,便没说了。
康和听得了这话,倒是想过去瞅瞅。
于是教张石力引了过去。
果真,在一片黄灿灿的野菊地上,扎了一顶棚子,还能见着些炊具。
“几个兄弟可是有事?”
听得动静,棚里头钻出来了个戴着草帽的男子,一张脸黝黑,有些岁数了。
“我们是山上的猎手,听得这头有养蜂人来,瞧瞧热闹。”
老汉见康和的模样不似是猎手,另两个倒显而易见的是练家子,他没多问,客气的与三人端了水出来吃。
范景瞅了老汉一眼,见着人腰间别了把砍柴刀,他虎口上的茧多厚,似是个练家子。
想来这深山里头讨口饭吃的人,有些本事在身上也不足为奇,否则这般蜂农四处驻扎养蜂,不是一块儿肥羔羊么。
为保谨慎,他谢了一声,说不渴。
康和则吃了水,他不是没防备,只是他不吃这水,人合该更忌惮了,他问老汉:“大爷可取得有蜜,不晓得是个甚么价格?”
“小兄弟要买蜜?”
老汉闻言,不见有买主的欢喜,反倒是警惕发问。
康和扫见了一边上牛高马壮的张石力,晓得了老汉的顾忌,他跟张石力俩精壮,外一个好功夫的范景,上人这处来,谁人会不惧一茬。
万一是那起子杀人越货的,岂非是吓人。
他便实言:“我听兄弟说见着这头有养蜂人,便想着来打听一番价格,若是价合适,我想买了倒卖与先前的一位买主,从中挣点儿。”
“先前我也在山头上闲弄了几只箱子,收得了几斤蜜,识得了好买主,只我那处不总出蜜。”
这话说得再是实诚不过,老汉听了果真卸下了些防备来。
他说话虽尽力的用这处的口音,可还是带着一些外乡腔调:“若价格恰当,俺卖与小兄弟,俺也省得一番周折。”
说罢,引康和前去看蜜,又与他攀谈,说些养蜂的秘话,听得康和应答得宜,才确信了他当真是养了蜜蜂,不是那般歹人。
老汉取了拇指大小的一片饱含着蜜的巢蜜与三人尝,张石力吃不出门道,只觉甜滋滋的,倒是清香。
康和试出味道甘甜醇厚,蜜还能拉丝,他觉着比自养得蜂出的蜜还要好,真不愧是专门养蜂的人户。
“实言,老爹这蜜好。”
老汉见此,道:“都是实打实的好货,不似铺子里的滑头掺假来卖的,自是好。小兄弟若实心要,俺与你两百五十个钱一斤,你卖过蜜,晓得外头是甚么价,老汉又厚不厚道。”
康和点头,他拿出去卖三百个钱,算是散卖的价,且还卖得不如铺子里的贵。
若是收价的话,自要贱不少,老汉的蜜,值得起这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