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前,你说心仪之人?”
闹到这个地步,余院使更是亲眼所见她跟人共处一室。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还想着能嫁给余秋白。
李书颜抬起头,瞥了一眼贺孤玄,又避开,此刻也无心理会他有多得意,咬牙道:“我跟他早在两年前就相识,早就是他,一直都是他!”
李不移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久久不语。就在这时,贺孤玄突然上前两步,竟在李不移面前躬身下拜,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“李院判放心,”年轻的帝王神色郑重,却字字千钧:“朕对阿颜亦是披心相付。”
这一拜惊的李不移一下子跳到几步之外,嘴巴更是半天合不拢,连李书颜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,君臣之礼凌驾一切!
李不移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。等到看见房里的余院使,他才稍稍回神。
余院使见到在门口徘徊的人,一下子蹿出来,急急追问道:“如何?”
“余兄。”他眼神闪躲,嘴巴嗫嚅着,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余院使见他这个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,顿时心凉了半截。
他瞬间沉了脸,余秋白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求娶,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李不移咳了声:“此事是我对不住你!”
“是我高攀。”他忍着怒气,说完扭头进房。
李不移自知理亏,跟在后面亦步亦趋:“贤侄那边,等回了长安,我……”
“不必,岂敢!”余院使能忍住没破口大骂已经是看在这十几年的交情上。
他冷冷道:“婚事就此作罢,等回了长安再行解除。”最让他为难的是,他要怎么跟余秋白说?
翌日。
李书颜一整晚没吐,本以为症状会有所缓解,还没来得及高兴,早膳过后,突然又开始大吐特吐。
无法,只得按照原定计划,在洛阳下船改走陆路。
船已经靠岸,程岳及其身后二十名特意挑选出来的精锐,分做两排,整齐的跪在地上。
去年,薛青柏曾假扮他混入长安。害得贺孤玄险先命丧黄泉。那一役后,他虽侥幸活命,却因失职之过被革职闲赋,直至此次南下,才得以重新启用。
程岳深知,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。他沉声道:“臣,定不负圣上所托,必护李姑娘平安抵达临安。”
表完忠心,他知道两人必定有话要说,又极有眼色地退至门外。
屋内,李书颜勉强编了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。让她自己打理,她只会这一个发式,不毛躁就已经算手艺上乘了。
身上换了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裙,也不知底下人是从哪儿找来的,衬得她整个人黯淡无光。再加上脖子上的纱布,活像个受人虐待的小丫鬟。
事实上,她正是要扮作小丫头,护送小少爷去临安访亲。
贺孤玄见她扭头左看看,右看看,手上甩着两根辫子出来,忍俊不禁道:“阿颜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李书颜闻言抬头,表情是一言难尽。他是不是眼睛不好使,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?
“怎么这么看着朕?”他上前替她解开脖子上的纱布。伤口已经结痂,只剩几条深褐色的细线,离远些就看不出来,缠着这个反倒惹眼。
李书颜安静的看着他动作,他手上沾了药摸在颈侧凉凉的,她瑟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