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心下稍安,又随口问道,“那这五姨太,不碍事吧?”
魏端阳将男子扶上软榻,轻哼一声,“她?本宫懒得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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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位大人请稍候,我这就去请五夫人过来。”
管家安顿好方不遇和郭彦后,便退了下去,只留下他们二人在房中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,郭彦便闲聊起来,“不遇,你说这王欣,对这些事到底了解多少?”
方不遇略作思索后说道,“依王贵先前之词,他与胞妹王欣之间常有往来。如此看来,王欣很可能是拓拔宣与王贵、林泊文之间的联络人,许多信息应该都是经由她之手传递的。即便拓拔宣和王贵没有向她透露全部实情,按理说,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能从这些联络中猜出个大概来了。”
郭彦听后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接着问道:“那我们这次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信息来吗?”
方不遇目光缓缓投向门口,未再言语。王贵被抓了这么多天,王欣肯定早已想好应对之词了。他此番前来,本就没打算能从她口中探问出些什么来。
恰在此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方不遇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只见管家带着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,从门边走了进来。
若说端阳公主的容貌状态瞧着宛如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,那此刻款步走进来的这位,虽身着妇人装束,可脸上那未褪的稚气清晰可见,满打满算,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。
而且……这张脸,隐隐约约总透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……
她神色冷漠,面无表情地踏入房间,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双臂紧紧抱在胸前,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斜睨着方不遇,冷冷开口道,
“大人找我有什么事?”
就是这个嫌恶的眼神,方不遇突然想起来她长得像谁了,柳依依!她简直就像是年轻时的柳依依!
方不遇心中更加明了。难怪拓拔宣要在洧州金屋藏娇,原来他藏的那个才是真正的“白月光”。这么想着,他对此行的目的愈发有了底气。
虽然没指望能从王欣口中套出什么,但方不遇还是例行公事地问道:“五夫人,王贵可是您的兄长?”
王欣似乎就等着他问起王贵,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情绪激动地喊道:“是,怎么了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鹰阁把他关起来了!你们凭什么关押我哥?!”
方不遇并未直接回应她的质问,而是话锋一转,抛出下一个问题,
“正月十三日,王贵派了十六辆马车,满载着金银钱财运往宰相府,可是五夫人您收纳了?”
王欣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:“谁说那里面是钱财了?我哥给我送些小玩意儿,不行吗?”
方不遇早已预料到她会这么作答,不急不慢地说道,“可是王大人已经承认了,那里面可全是钱财,足足有三千两黄金,五千两白银。”
王欣脸色微微一变,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来,却仍嘴硬道:“那……那又怎样?”
方不遇趁机追问:“五夫人可知道那些钱财的来路?”
王欣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地否认:“我不知道!是王贵送给我的。”此刻,她连对王贵的称呼都变了,不再以兄长相称,仿佛急于撇清关系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顿了顿,又急切地补充了一句,“宣郎也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五夫人的意思是,拓拔宰相对这一切都不知情?”方不遇目光锐利,紧紧盯着她。
“是的。”王欣回答地毫无犹豫。
预料之中的反应,方不遇不再继续追问。他开始在王欣面前缓缓踱步,一边踱步一边感叹道:“五夫人对拓拔宰相,当真是用情至深啊。”
随后,他慢慢在王欣面前站定,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就像……拓拔宰相对洧州的柳依依那样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王欣猛然抬头,警惕地看向他。
“哦,实在抱歉,在下失言了。”方不遇故作抱歉地耸了耸肩,脸上却难掩狡黠之意。
说着,他便微微躬身,作别道:“告辞。”
他要的,正是这种点到即止的效果。
走出了宰相府后,郭彦悄悄给方不遇竖起了大拇指,“不遇,原来之前你让我查拓拔宣和柳依依,打的是这个主意。”
方不遇淡然一笑,“那天在梦溪轩,我看到拓拔宣和柳依依的反应,就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问题。既然现在无法从王欣口中撬开突破口,那起码得在她跟拓拔宣之间埋根刺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