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别这样说……”妤贵人皱着眉扯了扯锦贵人的衣袖。
“怕什么?如今你才是得宠的那个!”锦贵人傲慢地抬起下巴,仿佛是她终于扬眉吐气。
“听闻妤贵人新创的舞曲惊艳动人,单见这霓裳羽衣洁白如雪便可想见一二,只是小心别让旁的污墨玷染了。”云柔哲没看锦贵人一眼,只对妤贵人淡淡笑着,面上毫无愠色。
“说起来,这舞还是嫔妾受到容妃娘娘的鼓舞,凭着自己喜欢随意编创的,没想到反能入了皇上青眼……”妤贵人面露半分娇羞,可见是真心欢喜。
“是呢~皇上这不刚刚召妤妹妹去圣乾宫伴驾,可能就没工夫陪两位娘娘说话了,还请两位娘娘为撵轿让出条道儿来。”见云柔哲不恼,锦贵人越发狐假虎威起来。
“既然皇上传召,锦贵人跟着去做什么?”容妃直白的一句就令她哑口无言。
忽而头顶树枝抖下一簇残雪,独独瞄向锦贵人,落了她满头满身。
她气急败坏地命人将始作俑者从宫墙另一侧抓出来,云柔哲一眼认出是常去摘星阁学习识字的洒扫宫人。
“来人,给我按住他狠狠地打!”此话一出,四周鸦雀无声,宫道上的其余宫人皆停下观望,但无一人出手。
“宸妃娘娘在此,您不能随意发落。”锦贵人的贴身婢女在耳边小声提醒。
“哼,今日这贱奴扰了妤贵人前去伴驾的路,必得狠狠重罚让他长个记性,宸妃娘娘不会不允吧?”
“这树高三丈,本宫只看到他尽心尽责爬到树上抖落残雪,免了后人过路危险,何来罚之缘由呢?”云柔哲声调虽轻,却莫名不容置疑,“至于锦贵人不巧站错了位置,还是早些回宫里换件衣裳,以免受了风寒。”
“若是本宫今日偏要罚这宫人呢?”德妃的步辇自身后缓缓停至面前。
“那德妃自可试试,谁敢冒着龙胎的忌讳动手施罚。”云柔哲眸若淬雪,掷地有声,周身冷若冰霜的气势令无人敢上前靠近。
两人正僵峙,朱墙转角一众诰命青衣的官眷夫人们齐齐迎至云柔哲面前。
“妾身参见宸妃娘娘,参见德妃娘娘和容妃娘娘,妤贵人、锦贵人金安。”
“起来吧~”德妃抚着孕肚慵懒得意,“诸位夫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啊?”
“妾身们难得入宫,正想去福宁宫给宸妃娘娘请安呢。”带头回话的是兰状元家中夫人。
“诸位夫人怕不是孤陋寡闻了,宸妃已然失宠,再怎么讨好也不会令你们的夫君在前朝得到半点好处。”德妃不急不缓幽然道,“宫中不乏家世兴旺或身怀皇嗣的妃嫔,诸位可别求错了道儿。”
“咱们可不是为着娘娘的恩宠,只是妾身看了娘娘写的女四书,十分仰慕娘娘才学,又得夫君科举入仕,他还嘱咐妾身略备薄礼好好感谢娘娘~”
“妾身也是如此……”“妾身也想与娘娘学习讨教……”
诸位夫人一面行礼一面自报家门,云柔哲大都不认识,但确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前时艰辛结了善果,雪中送炭更是意外之喜。
她顺势将诸位宫眷与为她出气的洒扫宫人带回了福宁宫,而锦贵人最终也没能乘上前往圣乾宫的撵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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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似乎清减了些,方才午膳也没怎么动箸,若是因为皇上而伤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得。”
“倒不是那般缘故,只是最近总觉得膳食油腻没胃口,人也懒懒的没有精神。”云柔哲轻轻拍了容妃的手安慰着,“不如倾儿陪我用些山楂卷吧。”
“我可不能再吃了,一不小心年下的吉服都要重新做了。”容妃托着腮鼓了脸,“听闻妤贵人为了腊八节献舞,一直在服用纤体丸瘦身,要不我也去要两颗?”
“是药三分毒,再说你又不胖,哪里就要到这般地步了?”修长的手指点上容妃的鼻尖,“倒是妤贵人才如你所说,练舞也好,恩宠也罢,都不值得太过委屈自己。”
“可惜锦贵人似乎还缠着她,前些日子还用镜花宫的鲜花汁子亲手做了口脂送她搭衬舞裙呢。”
“锦贵人从自小被卖入宫中的杂役宫女一步步走到御前红霞帔,如今好不容易做了贵人,恐怕对圣心荣宠的执念比旁人都深些。”
“依我看,德妃尚有希望悬崖勒马,但她恐怕无药可救了。”
“娘娘,出事了。”郁雾自门外疾步而入,颔首低声,“妤贵人在宫里练舞时晕倒了。”
“回禀圣上,妤贵人是因节食过度而体力不支才会突发晕厥,只要稍作休息便能醒来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