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知道,贺临和江尚雪的关系非常好,远比在学校里看到的还要好。
可那个人不是他唯一的朋友吗?他们明明是先认识的。
那瞬间,他在后面抬起了一双血红的眼睛,眼眶发涩,恨得咬牙切齿,他甚至觉得,如果他哭了就是输了,眼睛里可能会留下血红的泪。
他一直觉得,贺临是他这段不长的生命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,是他在黑暗之中的救命稻草,是他和班级,乃至是正常世界的唯一连接。
这种情感无关任何的情爱,只是少年之间的友谊。
说是他害怕孤独也好,还是占有欲也罢,贺临都是属于他的,是这个世界上他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他一直认为,他把贺临视作最好的朋友,那么贺临也应该这么来对待他。
可他最好的朋友,却在他需要时,把铁锹给了他最讨厌也最害怕的江尚雪。
在那个瞬间,那个得知了事情真相的瞬间,他就开始正视自己和贺临之间的关系,根本就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好。
他一路细细地想,终于想明白了。
他只是贺临众多朋友中的一个,他并不特殊,这样的朋友关系还是全凭贺临的心情,主动权并不掌握在他的手里。
他不能接受友谊的变质,不能接受贺临把他排在别人之后。
更不能接受他的朋友和他的仇敌关系很好。
他的人生可太糟糕了。
冬天的欣城,天黑得早,少年的他独自走在路上,越走越黑,越走越冷。
寒风吹透了他的衣服,嘴巴伴随着呼吸冒出白雾,在冰天雪地里,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直到前面的两个身影看不见了,他忽然打定了主意。
他目光坚定地转了个弯,来到了一处附近街区取暖锅炉附近的煤堆旁。
他决定不去归还铁锹了,他把铁锹埋入了煤堆,做了个记号。
也许工人会发现,也许一时用不到这里,他下次还能偷偷地把铁锹拿出来用。
他双手黢黑地回到了家,取出了家里的消毒液,直接往手上浇。大冬天,他用冰冷的水和消毒液反复地洗手,把一双手腐蚀到蜕了皮,变得又红又丑,又痛又痒,可他最终也洗不去那些深入指缝里的煤灰。
一同埋葬的还有他的那颗良心,他被那些黑色浸染了。
第227章32“而我一次次地帮助你,换来的是……
那时候的吕一尘以为那件事会是一个结束,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去偷东西,但是那却成为了一个开始。
以后他偷过更多的东西,篮球场边的耳机,别人钱包里的钱,甚至是外卖,快递。
他发现,那些东西,也可以成为自己的。
而且随着一次一次偷盗的进行,如同最初的说谎一样,他的负罪感逐渐褪去,越来越能够坦然面对。
但是当时,在经过了那件事以后,他感觉到了贺临对他的背叛。
后来的那段时间,他躲在暗处不断地观察,在学校的走廊里,有时候贺临的视线会和江尚雪相触,而那时,他就站在贺临的身后,面色不善地盯着江尚雪。
他感觉到,好像有了贺临,独来独往的江尚雪就不是那么孤独了。
后来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。
他想,为了报复江尚雪,也为了惩罚朋友的背叛,他可以杀掉贺临。
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如果一件东西不是他的,他就选择毁掉,即便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就像是他家不远处巷子里的流浪猫,他喂它吃自己省下来的肉,它却更喜欢吃不远处一位女租客带给它的猫条。
后来有一天,这只猫死在了路边,那位女租客还伤心了很久,在它死去的地方,放了几朵花。
谁也不知道,那只猫被他掐死在了一个雨夜,他穿着父亲的一件旧雨衣,用手紧紧地按住它,感觉着它从挣扎直到安静,就因为它的不知好歹。
猫是这般,贺临也是一样。
他足够了解他,就更有机会下手。
他曾经想过几种方式,后来决定了自己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