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榛娘被烛光晕染得愈发娇俏的面容,目光愈发炽热深沉,里头藏满了缱绻深情。
苏榛说得专注,一抬眼,撞上寒酥满是情愫的眼神,微微一怔,话语下意识顿住:“你不会又心疼钱了吧!你放心啊我赚得回来!”
炉火适时地“噼里啪啦”响,如同隔空噼里啪啦把寒酥扇得清醒。
寒酥不知该庆幸、还是该笑。
庆幸榛娘完全不动心思,自己便可以继续隐藏这不该有的念想。
但更多的,是笑自己自作多情……
与此同时,白川府城内也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盛家庄园里的见山别院、卧房。
盛重云刚刚沐浴完毕,一袭月白的锦缎亵衣松松垮垮地系着,领口微微敞开,几缕乌发垂落在额前,愈发衬得面庞如精雕细琢的美玉。
双眸恰似幽潭,深邃不见底,平日里流转其中的那股洒脱不羁、玩世不恭此刻全然不见,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想要。
他想要明日上白水村的,随便找个借口去也成,被榛娘笑话了也成。
但小山方才来汇报,说今夜这雪下得大,明早定会封了上山的路。
所以他好不容易抽出一日的空闲全部白费。
无奈,勾勒出一抹自嘲的笑,笑自己没出息,不过几日未见,满心满眼竟全是榛娘影子、全是她笑时眉眼弯弯,眸中藏星的模样。
木工坊一事他在盛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,他需要力排众议,他仍旧得单打独斗。所以他只能暂时收起对榛娘的“想要”。
窗外寒风呼啸,吹得窗棂嘎吱作响。
盛重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指尖滑过脸颊,似在触碰想象中榛娘的柔荑。
轻叹了口气,低低自语:“雪夜这般寒冷,你身边薪柴可够……”
雪默默地下了一整夜。
天刚破晓,白水村的大部分人家就已都起身了。
整个村子就跟趴在了雪里一样,屋顶一律被厚雪严密覆盖,层层叠叠,沉甸甸的。
各家烟囱林立其间,丝丝缕缕的青烟飘散着,倒是热闹。
村中仅有的几条交错小道隐匿在积雪之下,只剩大致轮廓蜿蜒浮现。尤其靠着林子近的几家,可瞧得见早起觅食的野兔在雪面踏出几串细碎脚印,歪歪扭扭。
野兔挨家瞧了,瞧到各家都在扫雪,又瞧到孟坨子家那几条猎狗放出来了,撒丫子朝着它冲来呢。
赶紧逃!
狗吠、鸟叫、鸡鸣、灶间锅上的热粥咕嘟声、萧伯跟寒酥在外头扫雪声、谨哥儿一大早奶声奶气的撒娇声,便是苏榛忙碌的清晨。
苏榛也得一起扫雪,但光是拿扫帚也不成,怕刮伤了屋顶铺的茅草。她便跟叶氏商量了,反正家里防水帆布多,就做几个帆布刮雪板。
木板多得是,寻着大小差不多挥得动的放到地上。再将帆布也平铺在地,比划着木板大小裁剪。
随后叶氏寻来了粗麻绳,一端紧紧拴住帆布一角,而后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木板边缘,每绕一圈,便用力拉紧麻绳,确保帆布贴合牢固。
两人各做一把,纤细手指都被麻绳勒得泛红,也浑然不在意。
待四角都固定完毕,还细心地拿石头,沿着边缘将布与木板压实、打磨,边角处反复摩挲,直至手感顺滑无尖锐凸起,两把简易却实用的帆布刮雪板便大功告成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叶氏仍旧操持早食,一会儿泥瓦匠们来了就直接开饭。
苏榛一手提了一个刮雪板站到了屋外,院子里但凡没用茅草或天幕盖的部分、积雪便厚得惊人,尤其冰屋上都层层叠叠像是覆了座小雪山,且冻得硬邦邦的。
萧伯负责清扫地基附近的,掀草掀帘子便是。寒酥则清理屋顶的,也清完了大半了。
“寒酥,接着!”苏榛把刮雪板抛给房顶上的寒酥。
他稳稳接了,回应以笑容。
苏榛又四下张望了一番,决定去跟天幕蓬子较劲,便踩着梯子上去,得在积雪冻得更实之前,把蓬子上那层恼人的“白盖子”给揭了去。
可惜她本以为能在扫雪大业里大显身手,谁成想刚一上手就碰上了硬茬。那哪是雪啊,那简直是冰。
尤其她站在梯子上还不方便用力,只能死死握住刮雪板把柄,使出浑身力气抵住天幕上的积雪,狠狠发力往前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