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春娘撤了三房跟乔老太太炕洞里的柴火,捉弄了她们一番。
那也没耽搁她们躺炕上偷懒,直到黄昏该吃晚食了、炕上也没余温了,这才爬起来。
别看乔老太太跟三房媳妇不干活儿,心眼可不小,一去灶间,瞧见灶里灰量不多,就猜到了这是有人把柴撤了。
第94章
全家上下敢做这种事的,除了春娘还有谁?
乔老太太酝酿了情绪,正准备坐地打滚开闹,被三房媳妇王氏拉住了。婆媳俩叽哩咕嘟商议了片刻,竟偷偷干了个绝的……
而乔大江跟春娘两口子在院子里干了整整一日,晚食也是他们长房做的。
好不容易全忙完,回到自己厢房屋子想歇歇了,一开门儿就被呛到。
屋里全是烟,墙壁上也被熏出了一道道黑印。乔大江跟春娘一惊,赶紧去厢房单独的灶屋一瞅,好悬没背过气去。
黄泥炉通风口被湿泥死死封住,原本通畅的炕洞内,一些支撑的砖石歪歪斜斜,有的地方还残留着被长杆捅过的痕迹,湿泥、碎块杂乱地堆积在炕洞底部。
乔大江气得满脸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大声怒吼道:“这是谁干的?”
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微微颤抖。
春娘则嘴唇发抖,眼眶泛红,气没缓上来,直接撅了过去倒在了地上。
其实春娘下午偷偷撤了柴的事儿,充其量就是小打小闹。
但在大宁朝,民间信仰中灶神关系着家庭的兴衰福祸。尤其冬天,跑到人家屋里砸炕、砸灶,这不亚于是诅咒屋主家破人亡。
在乔大江好不容易又是掐人中、又是顺心口的把春娘救醒之后,春娘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豁出一条命,冲到东厢要说法。这缺德事儿不用猜,肯定就是乔老太婆跟三房干的。
多年累积的恩怨在今晚彻底爆发了。
萧容送三个孩子回来的当下,就刚好是最激烈时。
东厢用来堵人家炕洞的黄泥都还有剩下的,好家伙乔家几人跟疯了一样拿泥互砸。
开始不过就是春娘砸三房王氏跟乔老太婆,砸着砸着长年在炕上挺尸的乔老三也冲了出来,对侄媳妇春娘动了手。
本来还在拉架的乔大江彻底怒了,哐哐哐把他三叔捶了。
这下乔里正不出面也不成了啊,一出面,就被三房王氏把脸给挠了。
于是乔里正媳妇李氏也加入了混战,最后也不知怎地二房也被拖下水,反正那一堆泥巴谁也没少沾。
甚至连南征北战的萧容也没跑得掉……
总之乔家大人们在那里哐哐打、孩子们站一边儿嗷嗷哭。好在邻居们都住*得远,打成啥样就只有萧容知道了。
听完一整场八卦的叶氏跟苏榛也是跟着气炸。
心想这乔老太婆真是好日子过够了,哪有长辈砸自家小辈家炉灶的。简直是太不像话为老不尊到极点!
“萧伯,那最后呢?春娘家就这么算了?”苏榛追问。
“看样子不会就这么算了,但乔老太太跟王氏嘴硬,死活不承认是她们砸的炕洞,也没辙。”
叶氏啐着:“不是她俩还能是谁!缺心眼的老太婆。乔家里里外外都靠着长房能干,还这么欺负人家,没天理了。”
苏榛心疼春娘,也是气得头疼:“报官!这是故意损毁他人财物,起码判她们个笞刑!”
萧容无奈的摇了摇头:“乔里正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乔老太婆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娘。一个孝字压下来,啥气都得受着。”
孝,又是孝,对于乔家来说,孝就是个山。
但苏榛跟叶氏都不是乔家人,同情归同情,这方面真是帮不了什么忙。
娘俩儿商量着,明儿个抽空把春娘跟大江也喊过来吃饭,好歹安慰安慰,能让他俩在萧家顺顺气也成啊。
可今晚的乔家,注定是难眠了。
春娘被乔大江搀扶着回到了屋里,小树被山梅带去她的仓房睡了。
仓房虽破败,起码有个火炕是暖和的。
剩下两口子木木的坐在炕上,只点了盏油灯,屋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暖舒适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寒冷。
炕上的被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灰味,冰冰冷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