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榛也很遗憾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对冬捕的事情了解不多。仔细回忆了一下,现代冬捕持续两个月时间,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捕鱼,而成为了一种文化,甚至还有相应的旅游节。
可此时是古代,“旅游”对于大部分古人来说是不切实际的,一是交通不便、二是严格的路引制度,出行很麻烦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农耕社会的百姓哪有时间和闲钱用来游山玩水。
但“旅游”这条路行不通,其它的方式倒可以试试,比如……
苏榛:“敢问可做过头鱼拍卖?”
项松听得一脸怔忡,连盛重云都不自觉的被苏榛的话吸引。
“头鱼?是说网上来的第一条鱼吗?这还能拍卖?我只听说京城里的名贵瓷器能拍卖。每年的头鱼,我们是按斤数卖掉的。”
“头鱼自然是能拍的,但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拍得出去,得想想办法。我看过一本书,里面有个遥远的东方大国,冬捕头鱼拍卖拍出了天价,搁大宁朝的银两换算……差不多拍到了一条鱼一万两的呢。”
“啥?多少?一万两!”
苏榛点点头:“对啊,这可不是天方夜谭。当然我说的这个只是做为思路参考,也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做的。但项大哥您首先就要突出“头鱼”的文化概念。那是第一网中最大的一条。而且是冬捕节中的特殊商品,数量有限,因此具有稀缺性。另外,‘鱼’本身就是吉祥、好运的象征,更何况头鱼。比如春节去寺庙烧头香都不一样呢。总之,您不妨跟鱼家们好好的商议一番,凡事做些详细周密的前期安排为好。”
其实在现代,冬捕已经做到了旅游文化节的规模,但这里面相应的旅游配套甚至基础设施建设也是要跟上的。
以白川府的财力,眼下肯定是做不到。
苏榛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参考,能做到哪步就算哪步,总比按斤卖了赚得多些。
“行行,我回去好好想想。或者你跟萧兄弟围猎回来,直接去我们兴原湖住上些时日,就住我家!帮我们谋划谋划!”项松一边说,一边直接把菜单给苏榛:“今天是我做东,你们随便点,选自己爱吃的!”
其实项松对寒酥跟苏榛早就颇为喜欢,不止因为冰捕、还因为自己当日不过跟行商客栈念叨了句想要加辣的,没想到再去买,苏榛还真就给他做了特制酱。
区区几斤酱,却不止是区区几斤酱的事儿,这说明人家俩个年轻的说话办事都是踏实的、讲诚信的。
而苏榛自然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,却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,便摆手说不必了。
项松刚要再劝,盛重云却直接吩咐一旁候着的伙计:“先加壶热茶,茶配就要蜜煎金桔和澄沙团。另外再加一份炙鹅、香烤鹌鹑、四笼灌汤包、香糖果子,以及——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苏榛眉头收紧:“人家项大哥请客,你点这么多作甚?”
苏榛这句简单的话倒是让项松心里小惊了一下。
倒不是因为点菜点多了惊,项家虽谈不上富甲一方,但十世鱼把头世家,哪里会心疼这点小钱。
他惊,单纯只是因为没遇到过敢跟重云公子说话这么冲的人,无论男女……
而更让他惊的是,盛重云居然没!动!怒!
反而只是无奈的挥了挥手,示意酒楼伙计暂时就加这么多,上菜。
奇了个大怪,项松心里暗自嘀咕,看来这苏娘子着实不简单。
“项大哥,上次的辣酱可还吃得习惯?”寒酥直接打断项松的联想。
项松一听辣酱瞬间来了精神:“其实我本就想着一会儿去行商客栈一趟,问问那酱是否可以多预订的。上次的一罐儿被渔家们抢了去,我自己都没尝到多少。”
“兴原湖的渔家们都喜欢那酱?”
“喜欢得紧!尤其这天寒地冻的,湖上风霜更大,不论是煮面拌上点儿、或是直接抹馒头上都香得很,吃完一身都暖了不少。”
寒酥微笑着点头:“那是榛娘给项大哥您特制的,比旁的辣。”
连项松都有特制???盛重云脸上浮了层寒气。
可项松哪里能注意到什么表情啊寒气之类的,越说越起劲儿:“那我先多谢苏娘子,不知那酱还有没有?我再买些。”
寒酥:“上午刚好送了一批去行商客栈,今天去应该都买得到。”
“行,那我晚些便去。”
正说着,酒楼伙*计端了茶盘和果子上来,帮客人们都倒上,茶配果子碟也直接放在了苏楱面前,倒是个有眼力的。
苏榛瞧着其中那碟蜜煎金桔,记忆中是原身的最爱。做法倒不难,金桔切开去籽,加水加糖熬软再烘干,上面撒糖粉。
总之一个字:甜。
其实并不是苏榛本人的口味,但即然用了原主的身子,就当圆了她的心思,便捻起颗最大的一点点吃着,并听着寒酥跟项松的闲聊。
盛重云倒是一直没开口,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拒绝了自己两次的姑娘。
方才,苏榛跟寒酥经过酒楼楼下的时候,盛重云并非偶然站到窗边,他是听到隔壁包厢的人在赞:哪里来的两个美人胚子。
这世间,当你心中有了“美人”的标准时,无谁提到“美”,你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自认为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