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简言一颤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被啃咬、被舔吮的感觉自指尖传来,指腹被浅浅咬着,并不疼,如果他转动手指,可以摸到对方尖利而坚硬的牙齿,以及柔软的、潮湿的口腔。
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电流,顺着皮肤直窜上去,连到脊椎。
连带着膝盖、腰眼都开始发软。
他花了大概半分钟,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……不太疼了?
温简言身上的伤太多了,从腕骨上被捏碎留下的旧伤、到列车冲击中被撞断的肋骨、再到胳膊上被凌迟般细细割开的大片口子——没有药、无法处理、这段时间以来,太多太多的伤口无法治疗,在他的身上累积起来。
可是,他不能停,也不敢停,只能逼迫自己忽视疼痛,伤痕累累地前进。
而这一刻,这是温简言这么久来第一次……
感觉不到疼了。
“?!”
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温简言一个激灵,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巫烛的掌心中抽了回来。
他低下头,打量着自己的手。
在尚未干涸的鲜血之下,是一片平滑的皮肤……
伤口痊愈了。
看着莫名其妙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温简言,巫烛不明所以,但还是伸出手,又想拉温简言的手腕。
在他伸出来的手臂上,赫然可见更多金色的裂纹——每一道都和温简言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。
温简言一躲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死死盯着巫烛,浅色的眼眸深处燃着两团烈火,一字一顿、缓缓问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?”
“……”巫烛一顿,眸光闪烁一瞬。
哪怕再迟钝的人,也能看得出对方现在的愤怒。
下一秒,只见人类青年忽然上前一步,将他们二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瞬间缩短,那张生动的、令他神魂颠倒的脸猛地逼近,浅色的眼眸深处盈着光,热烈、尖锐、暴怒。
“我让你治疗我了吗?”
没等他回答,就只见温简言猛地抡起拳头,毫无保留地一拳砸上了他的侧脸。
巫烛被他打的猝不及防,脸向着一侧歪去。
“我让你给我那场梦、那颗糖了吗?”
温简言迫近过去,膝盖弯曲,压在巫烛的胸口上。
“我让你救我了吗?!”他双手扯住对方的喉咙,眼眶在暴怒下不知不觉变得赤红。
他逐渐声嘶力竭。
“我让你替我被诅咒、被关押了吗?!!!”
被压抑、被克制、被刻意忽视已久的汹涌的情感,此刻却犹如凶猛的洪水,不可自抑地冲破眼眶、从喉咙中挤压而出。
温简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变调、破碎、不可理喻。
“我让你——我让你——”
……害的我这么动摇、这么痛苦吗?
“……”
巫烛任凭他压在自己的身上狂暴地发泄着怒气,那双灿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对方,对这种行动既不反抗也不躲闪,终于,他开了口: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他回答的一句比一句坚决,一句比一句冷酷。